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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什么?”

“我想到,肯定是大出他们为了一些无聊的小事向柏木找茬。”

“柏木会奋起反抗,你觉得震惊吗?以前还没有人那样做过。”

“当然震惊。可我认为,这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平时越是老实的人,发起火来就越是厉害嘛。”

“你当时认为,柏木也是这种类型的人,是吗?”

“是的。当然只是我个人的想象而已。”

藤野检察官放下抱着的胳膊,一手叉在腰间,嫣然一笑道:“可是,柏木正是以此为契机拒绝上学的。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因为害怕被告一行的报复,才不来上学的?”

辩护人该提出反对了吧?礼子心中暗想着。可神原和彦仍然是一脸的若无其事。

“想到过。”野田健一直率地回答。

“你是否认为柏木很值得同情?”

“是的。”回答后,野田健一点了点头,像是要鼓励一下自己似的,“我想到,我自己应该小心,不要碰到这种倒霉事。”

被告大出俊次不服气似的撅起了嘴,真是个想什么都会写在脸上的没用家伙。

藤野检察官放下手,端正姿势,连语气都变了:“你现在担任此次校内审判的辩护人助手,是吗?”

“是的。”

“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当助手的吗?”

“是的。”野田健一毫不迟疑地回答。

“你坚信被告是无辜的,他没有杀害柏木卓也,对吗?”

“是的。”

“这份信念,和你是柏木卓也遗体的第一发现人的情况之间,存在关联吗?”

大出俊次扭动身体,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辩护人,可神原辩护人依然无动于衷。

“你说的‘关联’,是什么意思?”野田健一反问道。

“你发现了柏木卓也的遗体。”藤野检察官提高嗓门,“你近距离看到了柏木卓也的遗体。在本校所有学生中,恐怕只有你一个看到过柏木死后的脸。看到过连睫毛都结了冰,两眼睁开的遗体。”

野田证人瘦弱的脊背变得有些僵硬。“是的。我看到了。”

“那是惨不忍睹的景象,不是吗?”这一句并非询问,是藤野检察官说给整个法庭听的,“那幅景象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你的心中,因为柏木睁开双眼,望着你这个第一发现人。”

没等辩护人提出反对,井上法官先开口了:“检察官,你的询问意图不明确。”

藤野检察官无视法官的提醒,自顾自说了下去:“那具遗体、那双眼睛,难道不是在向你诉说着什么吗?自己不是被杀死的,是自杀的,如果有人被怀疑杀死了自己,那就是一桩冤案。于是,你因此获得信念,来为被告辩护。”

“藤野检察官!”井上法官发怒了,或者是表现出自己发怒了,“你这不是在询问,是在演说。”

“对不起。我收回我的发言。”

井上法官说:“陪审员们,请将检察官刚才说的话统统忘掉。”

“道歉的话,请不要忘掉。”

陪审员们笑了,旁听席上也传出了笑声。井上法官抓起木槌的柄,但很快又放下了。

“我改变一下询问方式。身为遗体第一发现人的你主动要求担任辩护人助手,这两者间有什么关联吗?”

野田健一明确地回答:“没有。”

检察官的询问结束了。辩护人不作交叉询问。野田健一回到座位上后,被告大出俊次一脸凶相地盯着他,看得他缩起了头。辩护人神原和彦见状,在野田健一背上“砰”地拍了一巴掌。

“津崎正男先生,请出庭。”

井上法官一声喊话,津崎先生便从旁听席后方现身。前任校长的出庭,为法庭带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津崎先生宣誓完毕后,神原辩护人站了起来。他朝津崎先生点了点头,望向法官:“法官,请就本法庭上证人的立场以及询问证人的规则,向陪审员作一下说明。”

井上法官银边眼镜上方的两条眉毛动了动。他似乎在想:这倒也是。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位于脚边的陪审员们身上,之后又抬起头来望向旁听席,向上推了推眼镜。

“通过检方或辩护方的申请,证人会被传唤到法庭随后由申请方首先询问证人,这就是所谓的‘主询问’。”

陪审员们扭着脖子仰视井上法官。

“之后再由另一方询问该证人,这便是所谓的‘交叉询问’。请大家记住这个词。”

旁听席上的人们也在聚精会神地聆听。

“但是,本法庭上的证人并非仅仅是申请方的证人。检方的证人不一定只提供对辩护方不利的证言,反之亦然。”

站在证人席上的津崎先生也在点头。

“还有,证人不会专属于某一方。某个人当了检方的证人并回答问题后,有可能作为辩护方的证人再次出庭。此次校内审判的规则充分体现了公平性,无论检方还是辩护方,都有权申请传唤己方所希望的任何证人。也就是说……”他喘了一口气后继续说,“请大家不要认为检方的证人一定会帮检方,辩护方的证人一定是为辩护方说话的。请大家将注意力集中到每个证人作出的证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