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而信(第3/3页)
不过……可能……也许……大概还是我等俗人听差了?但不管怎样吧,信仰的问题,一向还如刘小枫的书中所说,“人而神,还是神而人?”即:是人升天享受神的待遇,还是圣灵降临,建天国于人的心中。这一上一下,殊见旨趣大异。
信仰的歧途,根源就在求实利而忘虚心。实利至极,莫过于上天堂;虚心所在,圣灵才可以降临。求实利者皆强大其表,忘虚心者盖脆弱其中,一旦“壮志”难酬,有幸不抑郁的,便抱一个“空”字溜进“佛门”,形同自慰;“一切都是扯淡”的思想即由之发扬光大。佛法之“空”可是这样的解法吗?其实,佛的告诫从来都不含糊:那人为的差别、荣辱才是幻景,这世间的名利、权谋才是虚妄,一副人形皮囊才是流变不居的分子、原子……但被福乐的期许惯坏的人,恰不认此为空,倒看灵魂才是虚拟,爱愿不过煽情,梦想尤其是“不打粮食”,得不到实实在在的社会承认则简直是人生失败。
所以你看咱那男足,上场前信誓旦旦,比赛中神不守舍,下场后永远是一句“交了学费”。这学费倒是为什么交的呢,未必明白。是巴西的艺术激情?是荷兰的游戏心态?是德国的整体配合?是非洲的个性张扬?是土耳其的坚持到底?还是——最不济的——像韩国那样玩儿命?所有这些,岂是皮毛之学?内里都有着深厚的文化积淀,或潜移默化的信仰支撑。为什么“神不守舍”?“失魂落魄”又是啥意思?还是前述那位教练的话:“咱们踢球就是为了踢败外国人。”这叫体育精神吗?奥林匹克的圣火中可有这一说?失其神者,安能不落其魄!单拿一副躯壳去比赛的,早已经败了;只看赢得漂亮,却不知输也可以美丽的,早已经败了;以为神是站在国境线上,而不是立于人的心中者,早已经败了;指望场上的胜利带来场下诸多的福利者,一败涂地。这又让我想起一位俄国诗人的诗句,大意是:我们向上帝要求的只有两样,为了战胜命运,给我们信心和力量!——显然,这与求神办事相去甚远。
二〇〇八年七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