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鳄鱼的朋友(第3/3页)

在此我无法中肯地评价这些治疗的影响——当我写下来的时候,我感觉那就像一整车的灵丹妙药,对这孩子的效果十分突出。四周之内,“鳄鱼”变规矩了。他更少咬人了。他还一度脑袋枕着爸爸的胳膊等着被顺毛。他和“鲨鱼”交上了朋友,而且,到第四次治疗结束时,还留在那张桌子上的玩具也比前一周多了。那些治疗给了我们启发,向我们指明了一条我们从未找到过的抵达这孩子的心灵的道路。我变了个人似的,“所有行为都是一种交流形式”这句话又回到我的脑海,但从未像在那几次治疗中那样意义明晰。多少年来我都在等着这孩子告诉我他的感受,向我解释他为什么这样或那样。事实上,他一直在告诉我,只不过我不懂如何倾听。

到第五次,弗兰西斯问能否只见我和他妈妈。她想谈谈治疗的进展,同时了解我们对此的看法。会面地点是在同一个房间,只不过这孩子没来,那些玩具仍然摆放在那张桌子上,一切却显得大为不同——气氛怪异。三把椅子形影相吊,四面光秃秃的墙壁上除却一张贴在电灯开关上方、说明发生火灾时怎么办的薄板告示之外空无一物;只有外面传来的低沉的车声填满“鳄鱼”缺席后的寂静。

弗兰西斯有些忧虑。她说尽管她感觉到了这孩子正在取得真正的进步,但他表现出来的许多行为超出了她作为一个游戏治疗师的能力范围。她想听取别人的意见,并已经为我们联系好了同在一栋楼里的自闭症诊所。还有,她说,如果没有一个确切的诊断出来,继续游戏治疗对这孩子就不会有太大的益处。

走时我们一声不吭。一起参加会谈然后各自离开,这挺为难我和他妈妈的。从来没有人把这孩子的问题说透彻,我们都知道的只有“自闭症”这个词。自打被我兄弟头一回提起,这词还在别人的窃窃私语中出现过几次,而那时它再次现身,不容忽略地填补了我与她之间通常是这孩子所在位置的间隔。

手机铃响,截断了我的思绪。

“是约翰吗?我是杰西,学校的。这孩子又出了点事情。我们不得不把他弄出教室了。你们能来接他吗?萨拉说见见你和他妈妈也许会有帮助。”

哦,鳄鱼,终有一日,我们将找到说出这一切的方式。


[1] Emu,一种大型鸟类动物,形似鸵鸟,不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