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魔鬼”伙伴(第3/4页)

“今天的情况你都看到了。”牧师说,“罪恶的高墙挡住了他的灵魂。”

“我要警醒他,”爱玛小姐说,“你才是他最需要的人,他只是一时糊涂没意识到。格兰特,也许你也不了解情况。”

“我就知道一件事,上周五他破天荒跟我说话了。”我说,“那一天他的举动像一个真正的人,他没说自己是头猪之类的话。”

“他还要一整坛子冰激凌,这事你怎么解释?”牧师说,“你真的认为他接受你了?”

问题来得突然,我不知如何回答。

“这事你怎么解释,老师?”安布罗思牧师说,“我在等你给答复。”

等答案的人不止安布罗思牧师一个人,还有姨姥和爱玛小姐。

星期三我又看望了一趟杰弗逊,准备工作我前一天就做好了。我发动学生带一些大胡桃和油炸花生米,作为礼物送给他。大家积极响应,还真带来了不少。装在纸袋里的,装在米面袋里的,衣兜里塞一点儿的,林林总总收了25磅多胡桃,油炸花生差不多有胡桃的一半。我每样取了一些,多余的放学后又分给了孩子们。行至贝荣纳,我还专程去了一趟集市,买了6个苹果、一些糖果和三本幽默笑话书。

杰弗逊的收音机音量开得很小,不到他的囚室门口,基本听不到声音。我们去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收音机就搁在床头边的地板上。保罗将我领进牢门之后,就扭头走了。

“这两天过得咋样,老搭档?”我问道,“孩子们给你送了些胡桃、花生,我买了点苹果、糖果,还有几本书。”

杰弗逊缓缓抬起上身,两条腿顺着床沿慢慢地滑落下来。我犹豫片刻,凑过去蹲在床脚下,将礼品袋递到他的手中。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提起袋子丢到脚下。收音机没关,嘎吱嘎吱地播放着什么节目。

“心情好些了吗?”我问道。

他直直地瞅着对面的墙壁,点了点头。他一双大手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

“收音机用着不错吧?”我问道。

“还行。”

“兰迪的节目收听到了吗?”

“收到了。”

“他的节目我也听过一点儿,收音机收台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说。

三言两语一完,我们都无话可说了。他水泥色的眼珠子瞪着水泥墙,收音机里飘出巴吞鲁日某电台的西部音乐。

“你有没有什么话跟我讲?”

他摇了摇头。我略顿了顿,蓄足气势发话了。

“你教母探望你的第二天,我见过她一面。她说你拒绝到活动室里跟大家一起就餐,最后他们不得不跑到这里来,站了老半天。”

他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他们下次来看你,你能不能去活动室?你教母老了,站不住。”

“好吧。”

“看在我跟她的分上,委屈一下行吗?”

“行吧。”

“她会很高兴的,杰弗逊。还有安布罗思牧师,你可以跟他说说话吗?”

“可以。”

他装傻充愣,我又找不到别的话题,我们各居一隅,牛似的铆着劲儿,就是说不出话。

“杰弗逊,我想做你的朋友。”我率先开言,打破了僵局,“我想听你说心里话。有话就说出来,不要藏在心里。你跟我讲的话,除非你同意,我不会告诉别人。给我个面子,好吗?”

他点了点头了,可就是不把脸转过来。

“我有一个主意。”我说,“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你要是想起一些事情,又怕见我的时候忘得一干二净,不妨先在本子上记下来。我给你拿笔记本和铅笔,你一有想法就写到纸上,等我来时拿出来,咱们共同讨论。安布罗思牧师不也经常看你吗?你也可以跟他谈。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好啊!”

“要我带纸笔过来吗?”

“好。”

“你会写吗?写什么都行,只要你觉得有意思就成。”

他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目光还对着墙壁。

“杰弗逊,你把我当朋友看了吗?”我探问道,“我真心实意关心你,你相信吗?”

他没有回答。

我扫了一眼牢房里的设施:污浊的坐便器,漏水的洗脸池,池上一块金属架板,搁着杯盘碗勺几样日用品,房间里的设施一目了然。透过装有防盗栅栏的后窗,一株无花果枝叶稀疏,透进一树阳光。缕缕寒风灌进来,吹送着早春的气息。杰弗逊穿着我的厚厚的毛衣,他脚下躺着一部收音机,喇叭里播放着西部音乐。

“你喜欢乡村歌曲,对吗?”

“一般。”

“我喜爱兰迪,他的歌婉转忧郁,很能打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