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迷途(第9/10页)

掩埋完毕,我赶紧下山。途中,突然听到一阵猛烈的狗叫声。吓得我魂飞魄散,差点窒息。我压根儿没有想到,那么早的清晨,竟然有人登山观日出。

作案前,我到过现场多回,可时间都稍稍早了一些,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习惯于清晨登山观日出的人。如果知道,我决不会选择那里。

当时,幸亏手持的铁鍬是折叠式的。折叠后的铁鍬,我还用纸将它包了起来,没有被那个人发现。否则,那人也许会死在我的手里。

杀大竹专务,是别人干的。虽在量刑上,杀一人和杀两人没有多大区别,可我不愿意替别人顶罪。请相信我说的话,他确实不是我杀的。“

为谷敏之承认杀害乌托尼依,否认杀害大竹专务。在警方看来,尽管为谷敏之矢口否认杀害大竹,可供词里还有许多不能自圆其说的地方。

“为谷敏之,你说你是受到乌托尼依威胁后才起杀意的,这话,无法让我们相信!

乌托尼依把没有与自己签订合同作为恫吓借口,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你说,你感到恐怖才杀了他。你以为你那些假话,就可以把我们搪塞住了吗?为谷,你别自作聪明!不然,乌托尼依有威胁你的可能。但是,他辞去干了几十年的工作,千里迢迢,从阿拉斯加赶到日本来求你。是因为他手里掌握了你的痛处。到底是什么痛处?快说!“

堀越警长步步紧逼,为谷敏之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堀越警长,不愧被同事们誉为“罪犯克星”。堀越警长的乘胜追击,已经刺痛他致命的地方。

“你不说,那我代替你说!”

那须警长发话了。两个警长相互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

“你唆使乌托尼依在全日航飞机上干了些什么?是不是要具体地说给你听听。你唆使他把固定在第四引擎的螺栓,调换成劣质螺栓。调查组成员吉村君,把目光注视在螺栓上,你便袭击他。”

“不,不对!”

为谷敏之大声嚷道。也许这是实话。

“不对在哪里?快说呀!一旦斯普鲁多花型飞机坠毁,贵公司就可以大做文章,大捞一把。中央商社是斯普鲁多新机型的代理商,为向全日航公司兜售,与千代田公司展开激烈竞争。你是千代田公司年轻干部中的顶尖人物,为将来出人头地,鬼蜮伎俩,不借坠毁大型客机。

导致乌托尼依丧心病狂,除在阿拉斯加空港担任全日航保养检修主任有作案机会,关键是他的儿子被全日航职员小室安彦撞死而积怨如山。

作为报仇的导火索,你告诉他小室就在那架飞机上。于是,乌托尼依便轻易地上了你的当,被复仇占据整个心理的乌托尼依,‘仇’令智昏,不顾后果。如果他当时的精神状态处在崩溃边缘,是导致飞机坠毁的罪魁祸首,夺去一百多条人命的特大杀人犯就是你!“

“不对!不对!”

为谷敏之呜咽起来。平日里,那冷酷无情、高人一等的干部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悲惨、凄凉和绝望。

“所以我问你,究竟不对在哪里?”

此时此刻,警方处在有利位置。所谓有利位置,不是依靠吓唬哄骗涉嫌对象,使之完全屈服。而是灵活运用手中丰富的数据,辨别供词的真假,让对方乖乖自觉地供述犯罪的全部事实。

“我,……我虽然知道乌托尼依的儿子是被日本人撞死,可我不清楚肇事者是谁,更不清楚肇事者乘坐该飞机回国的情况。我说的,全部是真话,请相信我!如此恐怖的杀人犯罪,决不是我干的!”

“那我问你,乌托尼依为什么要威胁你?难道那种威胁已到了你非要杀他不可的地步吗?快老实交代!”

“那,那……”

“快说!”

那须警长的手掌,猛击桌子。

“现在,你只承认杀了乌托尼依,可你杀害的乌托尼依,是夺走全日航飞机一百三十多条生命的凶手,你知道吗?”

那须警长的最后一句话,使为谷敏之心灵受到了震撼。

“我确实收买了乌托尼依,可我没有唆使他让飞机坠毁。只要他在中央商社代理的斯普鲁多花式飞机上制造一点小故障,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全日航公司新机型选择委员会的主导意见:只要飞机结构设计上有微小欠缺,就不予选择。为此,我们仅希望乌托尼依在保养时做些小动作即可。

至于代理斯普鲁多飞机销售的中央商社,我们必须战胜它。一旦失败,负责这笔大买卖的杉原专务,在公司内部将陷入困境。

在现任总裁邵将退任之际,倘若大买卖成功,杉原专务将走马上任,接替总裁一职。

反之,杉原专务有可能离开公司。一旦杉愿专务走了,我的人生前途将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