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一番街外带(第8/17页)
接着猴子向我描述了岩谷组老大的最后结局,这个在池袋排名第一的武斗派组织在老大被精心设计杀害后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一场听起来猴子也参与在内的赌场血案用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汇报完毕。最后,他心情愉悦地说:
“冰高组的老大现在是关东赞相会下届会长的第一候补人选,和崇仔也曾经愉快地合作过嘛!他最近怎么样?哈!还有,我变成代表会长喽。”
出于礼貌,我还是对猴子表示了祝贺,虽然我根本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职务。我认识的人,好像都已经飞黄腾达了。我说:
“你听说过多和田组吗?”
“哦,好像是在日外侨的第二代、第三代组成的组织,血统很是复杂。现在他们很活跃呀,听说现在在黑社会炙手可热。”
“那算在哪个系统里?”
“大概是关西派的第四级。其实整体来看,应该已经达到了第五级。”
“那就不是很庞大的组织啰?”
“那是肯定了。可能是以公寓套房为根据地,闷着头在打拼吧?”
“对啊。”
我跟他约好第二天见面详谈,就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要找的是崇仔。小弟先接起电话,很快就转到他的手里。国王的声音比午夜的寒风还要刺骨。
好在国王的第一句话缓和了一下我身边的温度。
“新年里的第一个电话呀。找我什么事?快说吧。”
“拜托。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问候语可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啊!”
电话那端的国王好像表现出了不屑一顾的态度。以我的经验来看,他在一年里最多有两次感情表现,第一次这么快就用上了,接下来的十一个月该如何是好?
“你的笑话虽然总是冷到不能再冷,不过也只有你敢对我这样。讲正事,要不就挂断。”
我停止逗弄池袋G少年的国王,带入广子的话题。因为有了上次和猴子的描述,这次非常简明扼要。默默听完之后,崇仔说:
“这次没有钱啊。”
“嗯。没错。我这儿有一件皮外套,还有一个我老妈的皮包。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外套奉上。”
崇仔又用鼻子嗤笑一声。
“不必了。听起来,这件事情不必动用G少年,我自己出马就够了。”
对于总是同时调度数个小队、不动如山地掌握这个城市灰色地带的国王来说,这句话真是百年难得一见。他接着说道:
“最近的日子风平浪静。我也想跟猴子聚聚,顺便锻炼一下也好。”
不知为何,我的身边除了围绕着像猴子那样荣升副会长般飞黄腾达的人,还特别多这种充满男子气概的家伙(各位女性读者,非常抱歉,我知道这是个毫无抗辩余地的歧视用语)。
该说是物以类聚吗?这些人的名字同时也并列于池袋警署的黑名单上,还真是不可思议的缘分呢。
第二天晚上七点,为池袋的未来忧心的三名青年集合在喷水广场前的舞台。我、猴子和崇仔。水果店店员(Uniqlo)、代表会长(Adidas)以及孩子王(装模作样的Old England白色双排扣大衣)。香绪的流行性感冒已经痊愈,又像往常一样坐在了大理石板上,认真地看书。
“好啊。病好了吗?”水果店店员向她招呼。
香绪立即抬起了头,环视我们三个人。视线越过我和猴子,最后落到了崇仔那里。就算只有十一岁,女人就是女人。
“是。全好了。阿诚,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崇仔和猴子面面相觑,我痛快地回答着:
“没错。我的狐朋狗友。怎么样?最近广子小姐没出什么事吧?”
香绪的脸色沉了下来。喷水变成了一片蒙雾。蓝色的雾壁高高耸立,几乎与人同高。
“妈妈倒没什么。只是,有几个奇怪的男人,对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猴子和崇仔以清水般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这个清瘦的女孩。
“他们是不是骑着保时捷的自行车?”
“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只不过看起来很高级。他们说,说我妈妈……”
香绪的双眼一下子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形成荡漾的光圈,挣扎不住般溢了出来。我像面对着一个瓷娃娃,嗓音变得比价值二十万的意大利制皮衣还要柔软:
“没关系。你尽管说吧,我们不会介意的。”
香绪愣愣地盯着前方说:
“他们说妈妈是个坏女人,做的是下流的生意,卖的是不该卖的东西。如果妈妈还要这样,他们就会教训我。”
感谢香绪,我听到了国王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