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性的本能(第3/3页)

最大的是个女儿,叫罗娜,开始在圣克莱尔大道的一户人家做用人,还跟着塞克维尔街的一个男人学习打字。

劳拉常说:“世上没有什么比教育更重要,我可不想让孩子像我这样生活。”

劳拉的第八个孩子如期而至,和往常一样毫不费力。

那是她最后一个孩子。

倒不是因为她疲倦了,也不是因为她失去了对人类的爱,更不是因为她丧失了生儿育女的热情。事实上,劳拉似乎没有变老,也没有少一点快乐。我总是感觉,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会继续生下去。

有天晚上,大女儿罗娜学习打字回来,说:“妈,我要生孩子了。”

我听到劳拉发出一声尖叫。

我头一次听到了劳拉哭。那是非同寻常的哭。她似乎把她一生储藏的泪水都哭了出来,把以前用笑声掩盖的哭都发泄了出来。我听过葬礼上的哭声,其中有不少是装出来的。而那天晚上劳拉的哭声是我听过最恐怖的。它使我感觉整个世界变得荒唐可悲,我差点要为她哭泣了。

整条街都听到了劳拉的哭声。

第二天,博伊说:“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对那事这么伤心,她自己就是这样做的嘛。”

哈特非常生气,抽出皮带打了博伊。

我不知是该为谁难过——劳拉还是她女儿。

我感觉劳拉现在羞于在街上露面。当我再次见着她时,难以相信她就是那个总和我笑呵呵的、还给我糖饼吃的女人。

她已经变成老太婆了。

她不再对孩子们大喊大叫,也不再打他们。不知道她是不是仍旧关心孩子们,还是已经对他们失去了兴趣。

但我们从没听到劳拉责怪罗娜一句。

这让人忐忑。

罗娜带着她的孩子回到了家。街上没有人拿这件事开玩笑。

劳拉的家变得安静而死气沉沉。

哈特说:“生活真他妈的活见鬼。你明知道麻烦要来了,可他妈的什么事也做不了。你只能坐下来,望着等着。”

和许多周末版上刊登的悲剧一样,又一出悲剧上演并登报了。

罗娜在卡来纳吉投海自尽。

哈特说:“他们为什么总是这样游啊游,直到累得游不动为止。”

当警察上门把这件事告诉劳拉时,她没说多少话。

她说:“这样好,这样好。这样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