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波多里诺拜见助祭约翰(第3/6页)

“此外,我们对这些怪物还能有些什么期待?”在其他的阉人一边发出好奇的尖叫,一边检视他们这些旅人的武器时,培拉克塞斯在一个角落私底下对波多里诺叹着气表示。

“怪物?”波多里诺装傻问道,“我觉得这个地方似乎没有人能够看到其他人的怪状。”

“你大概和他们其中的人说过话了。”培拉克塞斯用一种不屑的微笑表示。“几个世纪以来他们一直都聚居在一起,已经习惯彼此的模样,拒绝看到邻人的怪状。他们只是视而不见。他们确实是怪物,像野兽而不像人,而且繁殖得比兔子还快。这些就是我们必须治理的人民,而且必须采用铁腕,来避免他们因为彼此的异端思想而互相残杀。因为这个原因,教士才会在几个世纪之前安排他们住在这个位于王国边缘的地方,以避免他们可憎的举止造成人民的不安——我向你保证,波多里诺先生,他的人民全都是漂亮俊美的人类。大自然会酝酿出一些怪物,这原本就是自然的事,但是人类让圣父受难之后,并没有全部变成怪物,这件事却令人难以解释。”

波多里诺发现这些阉人的思想也不正确,所以向东家提出了几个问题。“这些怪物当中,”培拉克塞斯回答他,“有些认为圣子只是圣父收养的儿子,有些则费尽心思讨论谁源自谁,每个怪物都被自己的怪物论调牵着走,添加圣体本位的数目,认为至圣是由三种或四种实体构成。这些异教徒!在人类身体和态度的演变过程当中,只曾显现过一个圣体。惟一的圣体孕育了圣父,孕育了圣子,造就了圣灵,但本质上都是同一个圣体:其他的都是让上帝隐藏在后面的面具。一个本体就是惟一的三位一体,而不是一些异端所说的三个人组成一个圣体。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完全的上帝——注意听我说——并不会委派他的养子,而是自己成了肉身,所以在十字架上面受难的是圣父自己!你明白吗?惟有一个该死的物种才有这样的胆量,虔诚的信徒应该为圣父报仇,不需要怜悯亚当那些该死的后代。”

波多里诺开始描述这一趟旅行,尼塞塔一直在安静地聆听,没有插嘴,但是因为他看到对方不知道如何诠释刚刚说到的这件事,所以打断他,“你认为,”他说,“那些阉人是因为人类曾经让圣父受难,所以对人类痛恨不已,还是因为他们痛恨人类,所以才会采信这种异端邪说?”

“那一天晚上之后,我也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我知道阉人都在想些什么,我在皇宫内看了很多。他们试图累积自己的权力,然后将他们的怨恨发泄在那些能够传宗接代的人身上。但是依据我长久以来的经验,我直觉地认为许多人尽管不是阉人,也会运用这些权力来表达他们在其他情况下不会做的事。下命令这件事造成的狂热,肯定比做爱更震撼人心。”

“还有几件其他的事情也令我困惑。彭靼裴金的阉人是通过筛选而组成的阶级,因为他们本身的情况不可能允许用其他的方式。培拉克塞斯告诉我,几个世代以来都是由老一辈遴选可爱的少男,让他们沦为同样的状况,然后先充当仆人,接着成为他们的继承人。但是如果整个彭靼裴金住的都是这些大自然的奇迹,他们去哪里找来这些优雅、健壮的少男?”

“你们这些阉人一定是来自外地。许多军队和公家单位都会出现这种情形,也就是掌权的人不能出身于他们所治理的地区,这样才不会对人民出现一种偏爱或共谋的心态。这样的情形或许就是祭司希望的方式,目的是为了让这些畸形而好争吵的居民顺服。”

“也就是为了让他们在送命的时候不会感到内疚。培拉克塞斯的说法,让我了解了另外两件事。进入祭司的王国之前,彭靼裴金是最后一个前哨站。过了彭靼裴金之后是进入另一个国度的山谷,而山谷两侧高耸的岩石上常驻着努比亚卫兵,并随时准备对闯关的人推落石块。出了山谷之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沼泽地,而且是一片非常险恶的沼泽地,试图穿越的人会陷入泥沼或流沙,一旦半条腿踩进去之后,就再也无法脱身,就像落海一样,直到灭顶为止。这一片沼泽地当中,只有一条能够安全通过的路径,但是只有阉人知道怎么走,因为他们学会了辨识一些记号。所以,如果想要到达王国,就必须先闯过彭靼裴金这一道门槛、关卡、栅栏。”

“既然你们是天晓得几个世纪以来的第一批访客,这一道关卡应该不难通过吧。”

“事情并非如此。关于这一点,培拉克塞斯一直含糊其词,就好像对他们构成威胁的那些人的名称是一种禁忌,但是他接着在没有完全明讲的情况下,告诉我整个省份一直面对着一支名为白汉斯的好战部落带给他们的梦魇,他们随时都可能发动侵略。如果他们兵临彭靼裴金,阉人们为了拖延他们的攻势,会派遣西亚波德人、布雷米人和其他的怪物去送死,接着护送助祭前往山谷,推下大量石块堵住通路,然后撤回王国。如果撤退的计划失败,并遭到俘虏的话,因为想到白汉斯人可能会用折磨的方式,强迫他们其中一人说出前往祭司王国的路线,所以他们全都被灌输了殉职的观念,遭到掳获之前,必须用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底下的一袋毒药自杀。不过最可怕的是,培拉克塞斯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脱身,因为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努比亚人可以作为他们的盾牌。培拉克塞斯告诉我,有这些圣战士担任卫士真是一件幸运无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