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第3/7页)

臣甲

上帝饶恕我们!我们这些人类真不是东西!

臣乙

人不过是他自己的叛徒,正像一切叛逆的行为一样,在达到罪恶的目的之前,总要泄漏出自己的本性。他干这种事实际会损害他自己高贵的身分,但是他虽然自食其果,却不以为意。

臣甲

我们对自己龌龊的打算竟然这样吹嘘,真是罪该万死。那么今夜他不能来了吗?

臣乙

他的时间表已经排好,一定要在半夜之后方才回来。

臣甲

那么再等一会儿他也该来了。我很希望他能够亲眼看见他那个同伴的本来面目,让他明白明白他自己的判断有没有错误,他是很看重这个骗子的。

臣乙

我们还是等他来了再处置那个人吧,这样才好叫他无所遁形。

臣甲

现在还是谈谈战事吧,你近来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臣乙

我听说两方面已经在进行和议了。

臣甲

不,我可以确实告诉你,和议已经成立了。

臣乙

那么罗西昂伯爵还有些什么事好做呢?他是再到别处去旅行呢,还是打算回法国去?

臣甲

你这样问我,大概他还没有把你当作一个心腹朋友看待。

臣乙

但愿如此,否则他干的事我也要脱不了干系了。

臣甲

告诉你吧,他的妻子在两个月以前已经从他家里出走,说是要去参礼圣约克-勒。格朗;把参礼按照最严格的仪式执行完毕以后,她就在那地方住下,因为她的多愁善感的天性经不起悲哀的袭击,所以一病不起,终于叹了最后一口气,现在是在天上唱歌了。

臣乙

这消息也许不确吧?

臣甲

她在临死以前的一切经过,都有她亲笔的信可以证明;至于她的死讯,当然她自己无法通知,但是那也已经由当地的牧师完全证实了。

臣乙

这消息伯爵也完全知道了吗?

臣甲

是的,他已经知道了详详细细的一切。

臣乙

他听见这消息,一定很高兴,想起来真是可叹。

臣甲

我们有时往往会把我们的损失当作莫大的幸事!

臣乙

有时我们却因为幸运而哀伤流泪!他在这里凭着他的勇敢,虽然获得了极大的光荣,可是他回家以后将遭遇的耻辱,也一定是同样大的。

臣甲

人生就像是一匹用善恶的丝线交错织成的布;我们的善行必须受我们的过失的鞭挞,才不会过分趾高气扬;我们的罪恶又赖我们的善行把它们掩盖,才不会完全绝望。

一仆人上。

臣甲

啊,你的主人呢?

仆人

他在路上遇见公爵,已经向他辞了行,明天早晨他就要回法国去了。公爵已经给他写好了推荐信,向王上竭力称道他的才干。

臣乙

为他说几句即使是溢美的好话,倒也是不可少的。

臣甲

怎样好听恐怕也不能平复国王的怒气。他来了。

勃特拉姆上。

臣甲

啊,爵爷!已经过了午夜了吗?

勃特拉姆

我今晚已经干好了十六件每一件需要一个月时间才办得了的事情。且听我一一道来:我已经向公爵辞行,跟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告别,安葬了一个妻子,为她办好了丧事,写信通知我的母亲我就要回家了,并且雇好了护送我回去的卫队;除了这些重要的事情以外,还干好了许多小事情;只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还不曾办妥。

臣乙

要是这件事情有点棘手,您又一早就要动身,那么现在您该把它赶快办好才是。

勃特拉姆

我想把它不了了之,以后也希望不再听见人家提起它了。现在我们还是来演一出傻子和大兵的对话吧。来,把那个冒牌货抓出来;他像一个妖言惑众的江湖术士一样欺骗了我。

臣乙

把他抓出来。(兵士下)他已经锁在脚梏里坐了一整夜了,可怜的勇士!

勃特拉姆

这也是活该,他平常脚跟上戴着马刺也太大模大样了。他被捕以后是怎样一副神气?

臣甲

我已经告诉您了,爵爷,要没有脚梏,他连坐都坐不直。说得明白些:他哭得像一个倒翻了牛奶罐的小姑娘。他把摩根当作了一个牧师,把他从有生以来直到锁在脚梏里为止的一生经历源源本本向他忏悔;您想他忏悔些什么?

勃特拉姆

他没有提起我的事情吧?

臣乙

他的供状已经笔录下来,等会儿可以当着他的面公开宣读;要是他曾经提起您的事情——我想您是被他提起过的——请您耐着性子听下去。

兵士押帕洛上。

勃特拉姆

该死的东西!还把脸都遮起来了呢!他不会说我什么的。我且不要作声,听他怎么说。

臣甲

蒙脸人来了!浦托-达达洛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