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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此事难办,神父去找车队主管,请求看一看意大利方面开具的出口文书,这一机灵的作法重新树立起人们对神父的信赖;于是珐尼翁埃斯的居民们看到他们无知的神又站到教堂前地的墙上,按照牛车走过的次序高喊圣徒们的名字,一直喊到最后一辆,即小个子若泽赶的那辆运载圣徒卡埃塔诺的牛车。小个子若泽既向欢呼声报以微笑,同时也嘲笑那些欢呼的人们。不过小个子若泽是个心术不正的家伙,所以上帝惩罚他,或者是魔鬼惩罚他,让他的背驼了,一定是上帝惩罚的,因为没有听说过魔鬼有惩罚活人身体的法力。车队过完了,朝阿希克山山顶走去了,祝它一路顺利。

不过,位于阿尔热斯和卡尔纳希德那边的里巴马尔圣约瑟修道院那些新入教者们却不顺利,此时此刻,他们正在前往马芙拉的路上跋涉,心中怀着自豪或者感到省区主教强加给他们的痛苦。事情是这样的,修道院竣工祝圣礼日期快到了,进行圣事所用物品和将住在修道院的人所需的东西装箱陆续运到,现已开始安放和保存,这是根据省教区主教的命令进行的;到了合适的时候,该主教又下达命令,应当把命令的内容说一下,即新入教者赶往新住处。此事禀告了国王,这位仁慈的主人动了心,想让新入教者乘他的快帆船到圣安东尼奥・多・托亚尔港,以减少他们的旅途劳顿。但是海上风大浪高,乘船航行无异于疯狂地送命,所以国王又建议年轻的教士们乘他的轿式马车前往,对此,省区主教以神职人员特有的谨慎回答说,主上,这怎么行呢,让本应苦行的人享受舒适,让本该站岗的人想不到危险,向本该准备坐在蒺藜上的人提供松软的垫子,这种事我不肯干,主上,否则我就不担任省区主教之职,让他们步行去吧,为人民作了榜样,对人民有所教益,我主耶稣只乘过一次驴,他们这样不算为过吧。

面对如此强有力的理由,唐・若奥五世撤销提供船的建议一样撤销了提供轿式马车的主意;这些新入教者,三十个没有见过世面、胆小怕事的年轻人,连同他们的师傅曼努埃尔・达・克鲁斯修士和另一位看管修士若泽・德・桑塔・特雷萨于上午离开了里巴马尔圣约瑟修道院,年轻人只随身带着一本日课经。可怜的年轻人,可怜的羽毛未丰的小鸟们,新入教者的师傅们无不例外都是最可怕的暴君,每日都用赎罪鞭答,六下,七下,八下,直到可怜的年轻人背上皮开肉绽,仿佛这还不够,他们必须在伤口腐烂的脊背上背着重物,让伤口永远不能愈合,现在他们必须赤着脚走六莱瓜,爬山越谷,脚下满是石块和泥泞,这路太糟糕了,与它相比,圣母出埃及乘驴走的路简直是平坦的大道,圣徒约瑟就不用说了,他是具有忍耐力的楷模。

总算走完了半莱瓜,好艰难的路,大手指尖上开了口子,不是被芒刺的就是被这高低不平的土地上的植物划的,最娇嫩的人脚上已经开始流血,留下了修行的红色花朵的足迹,要不是天气太冷,要不是年轻人脸上满是裂口,眼里含着泪水,那就是一幅漂亮的天主教苦行图了,上天堂实在不易。他们一边走一边诵读日课经上的句子,以麻醉灵魂和种种痛苦,但这是肉体的痛苦,只消一双便鞋便能代替最有效的祈祷,我的上帝呀,既然你非这样驱除我的欲望不可,就该先拿走我道路上的石头,因为你既是石头的父亲也是修士的父亲,而并非是石头的父亲我的继父。除了也许在许多年后才出现学徒生活之外,最糟糕的生活莫过于当新入教者,我们甚至可以说新入教者就是上帝的学徒,请圣母院一个叫若奥的修道士说说吧,他也曾是这个圣方济各会的新入教者,现在他肯定作为竣工祝圣礼第三天的布道者正前往马芙拉,不过他因为只是替补者不会上台布道,请胖子修士若奥说说吧,之所以叫胖子是因为他当了修士之后越长越肥,他在当新入教者的时候骨瘦如柴,到阿尔加维去为修道院乞求施舍羔羊,一下子干了三个月,衣衫褴褛,打着赤脚,饥一顿饱一顿,所受的折磨可想而知,收集起那些动物,赶着它们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求人家看在上帝份上再给一只羔羊,把所有的羊赶到草场,在进行各式各样的宗教活动时胃里阵阵剧痛,确实太饿了,只吃面包,喝水,眼前出现了带汤的肉食的诱惑。苦行生活全都一样,不论是新入教者、学徒还是新兵。

道路多得很,但也有重复的时候。新入教者们离开里巴马尔圣约瑟修道院,经过贝拉斯和萨布戈之后朝盖卢斯方向走去,在莫雷列纳停留了一点时间,在医疗所稍稍歇息了一下备受折磨的脚,再开始上路、还没有习惯过来的时候疼得更加厉害,现在是继续朝佩洛・比涅罗走,这一段路最糟糕,路面上满是大理石碎碴。再往前走,下坡通往舍莱依罗斯,他们看见路边竖着一个木头十字架,表明那里死过人,一般来说是被杀的,是被杀的也好,不是也罢,总要为其灵魂念一通天主经,修道士和新入教者们都跪倒在地齐声诵经,可怜的人们,这才是最大的慈善,为一个不认识的人祈祷;他们跪着的时候能看见他们的脚跟,受尽了折磨,鲜血淋漓,肮脏不堪,十分痛苦,是人体最感人的部位,而跪着的时候脚底朝天,永远走不到天堂。诵完天主经之后接着往下走,到了河谷,穿过一座桥,又开始念日课经,他们没有看见一个女人从家里的小门探出头来,也没有听见她说了一声,该诅咒的教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