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三堂会审

没抱多久,医生就进来给陈乐酩消毒了。

镇痛棒提前加上,随着药液输进血管。

陈乐酩整条胳膊都打着石膏,医生怕他乱动,让余醉过来按住他。

“要不你出去吧,让小汪哥来。”

陈乐酩怕哥哥心疼,更怕自己一会儿鬼哭狼嚎的丢脸。

“我不在你不是更害怕?”余醉没走,坐到床上,一手圈在弟弟腰后,一手按住他的胳膊,让陈乐酩把脸埋进自己肩窝。

镇痛棒慢慢起效,手臂变得麻麻的。

陈乐酩示意医生可以开始了。

医生把纱布一圈圈解开,露出里面紧贴着伤口的敷料。

余醉看到那伤口有一元硬币大小,表面的皮肤已经没有了,露出一层殷红残破的肉,那些肉和敷料粘连在一起,医生用镊子揪着敷料边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拉扯。

怀里的人猛地一抖,余醉听到弟弟发出细小的抽气声。

“疼了?”

他问医生,“不是上镇痛棒了吗?怎么还疼成这样?”

“镇痛效果因人而异,而且患者的创口太深,有神经末梢暴露,这些都会让疼痛加剧。”

好不容易把敷料撕扯下来,陈乐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跟打摆子似的不停发抖,抖到后面都没力气了,奄奄一息地靠着哥哥。

医生把双氧水往伤口上一浇。

“啊!!!”

陈乐酩像只被丢进热油锅的活虾,一个猛子弹起来,眼泪倏地冲出眼眶,直接把下嘴唇咬破了。

“疼疼疼……好疼……我不弄了不消毒了……”

他在哥哥怀里拼命挣扎,拼命想把手抽出来,一用力伤口再次冒血,医生赶紧给他擦。

“我不弄了,怎么这么疼啊,这个什么棒根本就没有用,把我打晕吧好不好,我不要弄了……”

他疼得颠三倒四说胡话,哭着哀求哥哥放开他。

余醉感觉到怀里的人湿的跟水洗一样,就像只被虐待的小猫小狗似的向他求救。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死死按住弟弟的手,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砍下来去替他。

终于换好药时陈乐酩已经哭抽抽了。

他顶着个汗湿的脑袋跟只小鹌鹑似的缩在哥哥臂弯里,哭一声脖子就哽一下,话也说不清,眨巴下眼睛就扫下一排眼泪珠。

他哽咽着问医生:“下次换药是什么时候?是不是、是不是一个礼拜换一次就行?”

医生面露难色,望着余醉。

余醉让他先出去,自己面对弟弟。

陈乐酩满眼希冀地看着他。

余醉说:“前期渗液渗血比较多的话,一天要换两次,后面开始愈合就不用那么频繁了。”

话音落地,就见陈乐酩脸上空白了几秒,而后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上鼻尖,下巴哆哆嗦嗦地抖动出小坑,然后他眼睛一闭嘴巴一张就开始嚎。

扯着嗓子嚎,撕心裂肺地嚎,嚎得喉咙口能看到抖动的小舌头。

“发烧的不是我吗,怎么你在这说胡话啊,一天换两次药我还能活吗,这可怎么办啊……”

“我可是寿星呢,哪个寿星像我这么可怜啊……”

余醉手足无措,心疼又心碎,同时觉得弟弟这幅倒霉样儿实在是可怜可爱。

“好了,不哭了,下次我让他们给你打麻药好不好?”

他捧住弟弟泪湿的脸,一把堵住那张哭嚎的嘴巴。

亲一口,陈乐酩在哭。

再亲一口,陈乐酩瞥他一眼继续哭。

又亲一口,陈乐酩砸巴砸巴嘴说还要。

余醉低头把舌头伸进去,他立刻把嘴巴张得比哭时还要大。

舒服得完全顾不上哭了,“呜呜哇哇”全都变成“咕嘟咕嘟”。

亲完的时候他还抿抿嘴巴悄悄回味,然后顺杆上爬:“多亲几下啊,我都这么伤心了……”

“医生让你多休息。”

“那亲嘴又不消耗体力。”

“亲两下你喘个没完,这叫不消耗?”余醉是真拿他没办法。

“舒服我才喘的,那我不喘啦。”他撅着屁股把哥哥揪过来,还振振有词,“你长个漂亮嘴巴不亲我那你长它干嘛呢……”

余醉特别想揍他一巴掌,但看弟弟身上都没有能给他下手的好地方了,又一阵抽痛。

事实证明,就算他不喘,亲嘴也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余醉感觉到怀里的人逐渐瘫软,在背上抓抓挠挠的爪子也慢慢消停。

他退出来,最后在弟弟唇上啄吻两下,看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伸着舌尖想要勾什么的样子,轻声笑了,“困了?”

“嗯……又困又累。”

“手还疼不疼?”

“疼过劲了,就剩麻了。”

“那睡吧,睡醒想吃什么?”

陈乐酩被抱着躺进被窝里,眼睛紧闭,已经是半睡半醒的状态,抓着他一缕头发绕在手指间,很努力地挤出几个字:“什么都好,哥陪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