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皇宫好乱(第2/36页)
她一面默念,一面暗暗捻了一只瞌睡虫,弹向杜小曼的鼻孔。
送你个好梦,暂时离开这个尴尬的局面。
要梦到谢况弈或者那个谁喔。
云玳放下手绢,转头迎上了鹤白使的视线,立刻叹了一口气:“唉,好让人担心呀。一直在跑偏呢。”
鹤白使微微扬了扬眉,没说什么,又看向下方。
雨砸花砖,星点水滴溅飞入帘。
谢况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酒。裕王府中的藏酒,的确不错。”
秦兰璪端着酒盏含笑道:“承谢少主赞赏。闲余精力,多半耽于此道,故而藏品尚可。”
谢况弈微微挑眉:“想来还有一半是女人。”
孤于箬儿赶紧偷偷在桌下拉了拉谢况弈的衣摆。
秦兰璪笑吟吟道:“看来谢少庄主可做本王的知己。”
谢况弈一脸不置可否。孤于箬儿结结巴巴开口:“时公子,弈哥哥,雨大,这敞轩之中仍是能淋到,菜里都溅进雨点了。不然,还是回屋里去吧。天不算暖,别着凉了。”
谢况弈道:“正是这般对雨畅饮才痛快!”
秦兰璪温声道:“箬儿姑娘如斯纤弱,莫受风寒。请先回屋中罢。这些菜多半凉了,不宜姑娘食之。孤着人另备好,送到姑娘房中。”
孤于箬儿脸顿时红了,慌忙摇手:“不用不用,我身体很好的。小曼姐可能都比不上我呢。这些菜我都很喜欢。重做太浪费了,我吃这些就很开心了。王府的厨子做饭真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多美味的菜。”
秦兰璪又微微笑起来,孤于箬儿脸更红了,不敢看他的视线,低下头。
谢况弈硬声道:“箬儿你就进去吧。正好我跟他还有点别的话说。”
孤于箬儿抬眼看向他,站起身:“啊,那……弈哥哥,时公子,你们慢慢吃。我正好吃饱了,就先进去了。”再看向秦兰璪,“时公子,我真的饱了,什么也吃不下了。你……你和弈哥哥慢慢聊。”小步跑向通往内室的回廊。
秦兰璪看了看她的背影,再看向谢况弈:“箬儿小姐真是个好姑娘。”
谢况弈目光一寒:“你想做什么?”
秦兰璪笑眯眯弯起眼:“谢少庄主不要误会,孤只是真心诚意地夸赞。其实箬儿姑娘和谢少庄主实在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为何谢少庄主不惜手中花,却念墙外草?”
谢况弈的双瞳微微收缩:“你眼里,她可能只是一棵草,与你那些女人差不多,或许还比不上,拿来利用完就扔。但是我不会放着她不管。”
“孤方才之言,仍不过是个比方。”秦兰璪稍收敛了一些笑意,口气仍是轻描淡写,“孤只是不明白,谢少庄主对她到底是何等心意。你对她,必然心存侠意。但不知这份侠意,是坦荡荡,唯豪侠仁心而已,还是侠字之外,另有情?”
谢况弈沉默不语。
秦兰璪放下手中酒盏:“谢少庄主休怪孤多事,她的情况,你应清楚。她若跟随少主,你要如何处置她?搭救之后,任她继续飘零江湖,自生自灭?若继续照拂,一男一女,总惹闲话。若你对她有情,又将至箬儿姑娘于何地?她的脾气,少主也知道。肯定不会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谢况弈亦将酒盏往桌面上一搁,盯向秦兰璪,面无表情:“她喜欢你。”
秦兰璪一脸淡然。
谢况弈轻嗤一声:“你既然把她看得连草都不如,其他的事情,不用多问。我的私事,她的私事,更不劳你操心。但请明明白白说,到底做的这些那些,是不是打算救她?打算救,究竟怎么救?别拿她当幌子,诓我帮你们玩那些乌七八糟朝廷的事。恕在下不奉陪!”
大雨滂沱,密如帘,倾如瀑。
仆从擎着被吹歪的雨伞,踉跄奔跑,穿过庭院。
谢况弈紧盯着秦兰璪:“她一个女孩子家,若不是真喜欢到了极点,不会亲口跟你说喜欢。男人都做不到那样。你一直把她耍得团团转,从来没有半点真心,更从没打算娶她吧。”
“嗯。”秦兰璪颔首,“没打算过。”
仆从奔到廊下,丢掉手中雨伞,跪倒在地:“王爷……宁右相带兵围住了王府,说是奉旨前来,正在叩门。”
秦兰璪起身:“开门请入。”
雷声渐远,烛火微曳,皇帝横抱起杜小曼,将她轻轻放到床上,手指抚着她的脸颊,俯视着她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