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殉教者(第7/12页)

情况比这一切都更深沉。情况是这样的,即使在阔别多年后的今天,他们姐弟俩只要待在⊥起,就会行动如一人,不必解释各自干什么而配合默契。雅各特看了出来,甚至对他素昧平生的安德也明显察觉此人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仿佛他一看见妻子和妻弟待在一块儿,就意识到:这才是亲密。这才是两人合而为一的明证。他以前觉得自己和华伦蒂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也许他们是的。可是,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两个人可以更亲密,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结合成一个人。

安德从雅各特身△看出了这’点,同时也看出华伦蒂多么巧妙地让他放心――多么巧妙地与安德保持一段距离,以便她丈夫一点一点地逐渐适应姐弟俩之间的结合。

然而,安德却无法预料娜温妮阿会做出什么反应。他了解她首先是作为有孩子的母亲,只知道她对孩子们一片赤诚,已经到了不近情理的地步。他猜想,她一旦觉得自己受到威胁,就会变得专横霸道,如同她对待孩子们一样。可是,她却想他退缩,这可给他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早在金的传教问题上她对他进行这种冷处理之前,她和他就疏远了。事实上,回想起来,他意识到这种疏远感早在华伦蒂到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仿佛新的情敌还没有到来,娜温妮阿就已经开始让位了。

当然,这是可以理解的――他早就应该看出来。娜温妮阿在一生中失去了太多的强者、太多她依赖的人。皮波,利波,甚至还包括米罗。她对孩子们也许是以保护人自居,显示出强烈的占有欲,因为她认为孩子们需要她。但对待她需要的人,她的表现却恰巧相反。如果她害怕他们会从她身边被抢走,她就退缩,就不再需要他们。不是“他们”。是他。是安德。她试图不再需要他。而且如果她继续沉默下去,就会在他们之间嵌人一块大大的楔子,他们的婚姻生活就无法弥合了。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了,安德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压根儿没有想到过他的婚姻面临危机。他并非草率地走进婚姻生活的,他娶娜温妮阿的时候,就决心忠贞不渝。多少年来的朝夕相处中,夫妻俩彼此信赖,充满欢乐。而现在娜温妮阿对他失去了信赖。这太不应该了。他仍然是她的丈夫,对她的忠实是她一生中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仅仅因为一个荒唐的误会,就失去她,那太不值得了。娜温妮阿无论在多大的程度上出于无意识,都似乎决心误会下去。如果他听之任之,她就会确信自己绝不能依靠任何一个人。这将会是一个悲剧,因为事实上并非如此。

于是,安德打算当面与娜温妮阿对质。碰巧,这给埃拉意外引发了:

“安德。”

埃拉站在门口。如果她是站在外面拍手请求进来的话,安德就听不见她了。但在当时,她不需要拍手请求进人母亲的房子。

“娜温妮阿在我们卧室里。”安德说。

“我来跟你谈谈。”埃拉说。

“很抱歉,你不能提前预支允许你进来的次数。”

埃拉笑了起来,坐在他身边,但笑声迅速消失。她愁眉苦脸的。

“科尤拉。”她说。

安德叹息了一下,露出了微笑。科尤拉的性格天生与埃拉截然相反,而且从小就没有遭遇过什么能使她更加循规蹈矩的事。尽管如此,埃拉与她相处得比任何人都融洽。

“不正常。”埃拉说, “事实上,她比平常更麻烦了。没有吵一次架。”

“这是危险信号吗?”

“要知道,她正在努力同德斯科拉达病毒交流。”

“分子语言。”

“嗳,她做的事很危险,再说,就算她成功了,也建立不起交流来。果真成功了,那更危险,因为到时候我们很可能都死光了。”

“她在干啥?”

“她一直在侵入我的文件——这并不难,因为我以为没有必要对我的异族生物学家同事保密。她一直在制造我准备嫁接到植物里的抑制剂——这也很容易办到,因为全套做法我都设计得很精确。

她要做的只是不把抑制剂嫁接到任何东西,而是送给德斯科拉达病毒。’’

“你说什么,送?”

“这些就是她的信息。就是她通过它们宝贵的小信使送给它们的信息。至于这些小信使是不是语言,无法用非实验的方法来下定论。不过,无论德斯科拉达病毒是不是有智慧的生物,我们都知道它们十分善于适应环境――而且她很有可能在帮助它们适应我用来阻止它们的一些撒手锏。”

“这可是出卖人类罪呀。”

“正确。她在把我们的军事秘密供应给敌人。”

“你向她指出过没有?”

“‘sta brincando。Claro que falei。埃拉quase me matou。” (“你在开玩笑吧――当然我向她指出了。她险些把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