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五(第2/14页)
复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婺源既已无贼,左军当可速来。惟尚盘踞德兴等处,则左公或当以二三千守婺,留四千人仍扎景镇,恐其回窜也。玉山、广信守城之人与守城之具均尚可靠,但恐循李秀成故辙。广玉未破,遽窜抚、建,是可虑耳。
国藩准于二十六日起行赴东流,派鲍公救援安庆,朱云崖亦自请带五百人帮舍弟沅甫坚守墙濠,余嘱其限半个月仍回祁门。其部下四营守祁者,深沟高垒,尚属可靠。仆虽暂出江滨,若休、黔、祁有危险之时,仍当入山共相维持也。游勇抢夺者,假号牌入休城者,务乞立正军法,愈严愈好。若不与以猛剂,则此后葛藤愈多,整顿愈难。
复左季高 咸丰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接到专差惠书,敬悉一切。贵军十四日大捷,十五所示“说时迟,那时快”一缄,二十三日乃始奉到,而鄱、景、浮、乐一律肃清,敝处亦于二十二、三乃得确耗,遂定鲍军救援江北之计。公牍中,请阁下以二千人守婺源,五千余人进屯溪;二十五日寄呈一缄,又请阁下下自行斟酌,或以五千人仍驻景镇。不知皆接到否?大约休宁为皖南必争之地,凯章辛苦得之,必不肯弃守。婺则与休、祁为犄角之势,故弟屡请阁下拨二千人守婺。其全军或扎景镇,以固根本;或赴屯溪,以图进取,则请卓裁主之。弟不敢妄决也。
李秀成十一破吉安后,十五、六仍下峡江。其为由瑞、临以窥九江,不出公最初所料一着,已无疑义。目下公与鲍军皆不能由浔内援,故弟函咨官相与润、希,求派刘荩臣一军赴瑞、临,更求阁下函咨催之。忠逆一股,江西、两湖之公患也。弟出江滨,聊壮北岸声援,事局少定,仍当入山与公相依。经营皖南,不能不从山内着力。
侍逆本与陈、杨、黄并称,而其多且悍,似过于杨、黄,而等于陈狗。公此次破贼,解休、祁之围困,振江皖之军威,有功大局甚伟,不独弟之私感也。惟新军初立,频奏奇捷,仍望慎之又慎,终始以分兵为戒!以持盈为怀,是所至恳。润帅病已痊,可请释廑念。
致官中堂 咸丰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飞启者:
伪忠王李秀成股匪由抚、建窜吉安,郡城于十一日失守。旋即下窜,十六日至峡江以下,仁和以上一带打馆。其欲由临江、瑞州以窥九江,图解安庆之围,已可概见。现在四眼狗于十八日至集贤关围扑官军营盘。国藩调鲍军于二十六日自景德镇起行,计初一、二可抵东流江滨,为渡江援安庆之举。又咨调刘荩臣观察岳昭一军,由鄂省至九江、瑞、临一带,专剿伪忠王一股,不知刻下已起行来浔否?贼窜九江、瑞、临,为两湖、江西三省之公患,伪忠王股匪,不可无专支劲旅以御之。刘荩臣一军无论现在何处,姑且抛置;请揆帅、希帅饬令迅赴九江,以趋瑞、临,至要!至荷!特此飞布!
忠逆一股并不凶悍。前在建昌,官军仅七百余人,围攻二十余日不下,是其明证。兹纵横蹂躏腹地,一至瑞、临,则江西剿不胜剿,两湖防不胜防。务祈阁下迅速派拨,一体飞催,不胜感祷。
复鲍春霆 咸丰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阁下督率全军今夜可宿羊子港,可谓神速之至。极慰!极欣!敝处接舍弟二十六日信,知安庆极为稳妥。杨军门抬船入菱湖,二十二、三夺贼船十四号。多都护二十三日在练潭获大胜仗,杀贼近万。北岸之事,大有起色。
而伪忠王股匪连陷吉安、临江、瑞州三府,有近日即窜九江之信,南岸又十分紧急,且恐其由兴国以犯武汉。应请贵军暂不渡江,且在下隅扳歇息二、三日,与国藩面商一切。如北岸果松,即请阁下先援九江也。贵部五正营,三副,一新,合之河溪仁字马队,约七千余人。其三新营截留黄州,须赶紧调回,待会晤后即咨官帅调之。
致官中堂 咸丰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日前奉呈一缄,商调刘荩臣观察岳昭一军专剿李秀成股匪,不知到否?旋闻李逆于二十日窜陷瑞州府城,并分陷新昌、奉新、靖安、义宁州等处,风驰雨骤,如入无人之境。湖北之兴国、通山、通城,均属可危。恐其上犯武昌,下犯九江。务乞阁下迅饬刘道一军,由兴国、武宁一带进兵,探贼所向而迎截之。此股乃三省之公患,而湖北与江西尤为吃重。
弟以二十九日至建德之利步口与鲍公会晤。令鲍公在下隅坂休息二三日,怀宁急则北渡援怀,九江急则西上援九。至鲍公之新左、新右、新中三营,未经训练,未编队伍,留剿黄州,万难得力,请阁下饬令速赴鲍处为荷!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