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年谱卷三(第2/9页)

二十四日,公与骆公会奏“逆船上窜,派员前往分途截剿,连获胜仗”一折。附片奏留胡林翼在楚剿贼,暂未能赴鄂。又附报官军收复湘阴乘胜追剿一片。于时奉到上谕:“曾国藩统带炮船,想已开行。着即兼程驰赴下游,迎头截剿。此时水路进攻,专恃湖南炮船,遏其凶焰。务须赶紧前进,勿稍延误。钦此。”又奉到上谕:“本日据青麟奏称探闻曾国藩带勇已距金口百有余里,贵州道胡林翼随同前来,现复退往上游。贼船飚忽上窜,急须出其不意,顺流轰击。该侍郎炮船早入楚北,胡林翼何以退守?着曾国藩饬知该道迅速前进,无稍迟延等因。钦此。”公乃专折陈明胡林翼一军未能赴鄂,留于湖南之由。并称胡林翼之才胜臣十倍,将来司倚以办贼。胡公之军回湖南境,崇阳、通城各属土匪四起,贼由兴国上窜,陷崇、通二邑,匪党大炽。公调胡公黔勇由平江往剿,平江县知县林源恩带勇继之。胡公军至通城,请援于公,公又令塔齐布、周凤山等带勇往剿。

贼退出岳州,王錱湘勇先抵岳州,由蒲圻前进。公所派陆军三营,亦抵岳州。公自统水运进剿。三月初二日抵岳州。初五日,公由驿具折奏称:贼踪全数退出南省,臣现驻岳州,搜捕湖汊余匪,就近剿办崇、通股匪,上游肃清,则驰赴下游,庶无彼此牵掣之患。又具折奏训导储玫躬屡著战功,拟保以同知直隶州升用。该员冲锋遇害,恳恩准照同知直隶州例议恤。阵亡之勇目喻西林、文生杨华英均请一体议恤,以慰忠魂。附片奏:在籍道员蒋征蒲捐助军饷,请先提银十万两,拨付臣营口粮,并请旨饬令该道员赴行营总办粮台事务,以期呼应较灵。

是日,公派战船搜捕西湖余匪。卫千总邹国彪遇贼掷火,烧伤而亡。初七日,北风大作,战船及辎重船在岳州湖畔者,漂沉二十四号,撞损数十号,勇夫多溺毙者。

骆公秉章屡奉旨筹兵援鄂。骆公于二月内奏称:“湖南弁兵存数无多,历次剿办土匪,及此次所派追剿贼匪者,俱系臣与曾国藩督饬士绅召募自练之壮勇,较为得力。该逆现窜湖南,鄂省情形较缓,拟俟南省剿办事竣,臣派兵驰往鄂省跟踪追击。”奉朱批:“楚南之贼,明系分窜。现在湖北尚有多贼。曾国藩炮船原为肃清江面,第此时道路不通,暂可留在湖南剿办。亦不能专待事竣,缓缓北上。楚南办有头绪,仍应速赴湖北为是。曾国藩素明大义,谅不敢专顾桑梓,置全局于不问。北重于南,皖、鄂重于楚南,此不易之局也。钦此。”

湖北贼势方炽,武昌省城岌岌不保,公屡奉寄谕,饬令统领舟师驰赴下游。谕旨又云:“此时得力舟师,专恃曾国藩水上一军,倘涉迟滞,致令汉阳大股窜踞武昌,则江路更形阻隔。朕既以剿贼重任付之曾国藩,一切军情不为遥制等因。”公启行之初,派陆路劲军由崇、通剿贼,欲以次扫荡,进援武昌。公自统水师顺流而下,既至岳州,遇风沉损各船。而王錱湘勇之前进者,初八日抵羊楼司,遇贼溃败,退回岳州。贼乘胜上犯,公弟国葆、邹寿璋、杨名声等营在岳州者,皆溃退入城。贼扑城甚急。初十日,公急调炮船,齐赴岳州,登岸击贼,拔出城中各营溃勇,乘风南返。十四日,泊长沙城外,贼船复上犯湘阴。

公在衡州时,原任湖北巡抚杨健之孙杨江捐助军饷银二万两,公因奏请以杨健入祀乡贤祠。奉旨交部议处,部议革职,奉旨改为降二级调用。

十五日,骆公奏岳州官军失利、省城现筹防剿情形。王錱革职,留营效力赎罪。

十八日,公具折奏:“岳州陆军败溃,水师遇风坏船,力难应敌,恐战船洋炮反以资贼,遂乘风退保省城,皆由臣不谙军旅,调度乖方,请交部治罪。”附片奏船支遇风沉损情形,邹国彪伤亡请恤。又奏探明前路贼情一片。

官军在崇、通者,屡获胜仗,胡林翼有初六日上塔市之胜,塔齐布有十四日沙坪之胜,贼势少挫。时值贼船上窜,长沙戒严。公乃调胡林翼、塔齐布两军旋省,委林源恩以平江勇扼守,防其南窜。二十二日,奏报崇、通胜仗一折,奏称:“武昌以南等属州县皆已为贼所据。臣本拟痛剿崇、通一股,即可直抵鄂省,以资救援。不谓岳州一败,大股上窜,须酌撤通城之兵,回保长沙,此皆臣调度乖方所致也。”

公之回长沙也,竹亭公为书以诫公,谓其筑垒不坚,调军太散,皆取败之道。结阵之法,缉奸之法,皆宜加意讲求,尤以早起早食为要。自是以后,公每日未明而起,甫明而食,凡十余年如一日。

贼船窜踞靖港市,复分股由陆路扰宁乡南及湘潭。二十七日湘潭失守,贼于城外筑垒自固,于湘水上游掠民船数百号,竖立木城,以阻援师。二十八日,塔齐布公督军驰至湘潭,奋击贼营,大破之。连战四日夜,毙贼数千人。官军力战,杀贼之多,实自此役始。二十九日,公派水师五营,驶赴湘潭助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