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5/7页)

谢云佑冷眼瞧着,不屑一顾,“父亲,托人去京兆府寻仵作来,当场验,不报官,私下验亦可。”

谢云初颔首,“这是个法子。”

谢晖从谢云舟与谢云佑的态度已知真相,谢云佑坦坦荡荡,谢云舟却是瑟瑟缩缩犹犹豫豫,必定是他母亲撒了谎,他才会如此痛苦。

“不必了,陆氏,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自省,事情尚有余地。”

陆姨娘见大势已去,也知道自己威胁不成,她干脆瘫坐在地,破罐子破摔道,

“老爷,明人不说暗话,新夫人即将进门,云舟又备受排挤,他是您最出色的儿子,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给他一个保障,妾身旁的不要,只要您将荫官的名额给舟儿,妾身以后老死偏院,永不开口。”

谢晖是三品朝官,手里握着一个荫官的名额。

科举固然风光,可亦是万人过独木桥,难于登天,陆姨娘见儿子进来无心课业,担心秋闱不中,新夫人又即将过门,两厢合计,出此下策,替儿子寻得一保障。

萧夫人听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机会开口说话,

“谢祭酒,瞧瞧,您这妾室果然是无法无天不知礼数,云舟固然是长子,可云佑才是嫡子,您做了这么多年的国子监祭酒,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难道自个儿要破了祖宗规矩不成。”

陆姨娘反驳道,“云佑是嫡子没错,可朝中也没约束必须得是嫡子才能承荫官。”

“即便如此,凭什么给云舟呢?”

“因为云舟善良老实,”陆姨娘眼泪又渗出来,“云佑尚且有个能干的长姐,又有出色的姐夫为保,我们云舟什么都没有,老爷…”陆姨娘跪在地上将半张脸正对谢晖的方向,“妾身已经是这副模样了,您就不能可怜可怜妾身母子,给云舟一个保障吗?”

萧夫人断然拒绝,“绝对不行,谢祭酒,云舟读书刻苦有机会中举,反观云佑,学业不精,荫官的名额无论如何得给云佑。”

谢云初不给陆姨娘和稀泥的机会,她冷漠地看着陆姨娘脸上的伤口,

“父亲,不如请一位擅用刀的家丁来,自伤和他伤,刀纹伤口的方向都会不同,此事要水落石出实在不难,不过若是坐实了陆姨娘自伤,那么一个算计嫡子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陆姨娘满目苍凉,跌坐在地,愤愤不平道,“老爷,即便不给荫官,您无论如何得在新夫人进门前,给云舟一些家产傍身吧,万一他考不上,岂不什么都没了……”

恰在这时,萧怀瑾赶到,他带着两名侍卫进来,三人皆是用刀的老手,立即询问谢云佑经过,还原了当时争执的场面,从伤口方向深度断定陆姨娘握着谢云佑的匕首自伤,陆姨娘无话可说。

谢云初最后一锤定音,“父亲,陆姨娘三番两次诬陷主子,兴风作浪,您若是继续将她留在府上,将来新夫人进门,岂不又是一起糊涂账?”

一直冷眼旁观的老太太看不下去了,逼着儿子下决心,“将人远远的送走,别再祸害两个孩子。”

陆姨娘抱着谢云舟的胳膊死死不肯松手,母子俩哭成一团。

谢晖仰身深吸了一口气,阖着目道,“来人,将陆姨娘捆住,送去城外庄子上,永世不能入京。”

陆姨娘尖叫一声,急火攻心口吐鲜血昏厥过去,谢云舟抱着母亲哭成了泪人儿。

婆子上前将人强行拉走,谢云舟孤孤零零地失声痛哭,老太太吩咐人将他带下去,原本也让谢云佑离开,谢云佑不肯,他冰冷地看着谢晖,

“父亲要续弦,我不答应!”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难怪谢晖口口声声要赶谢云佑走,原来症结在此处。

谢晖窘得无地自容。

谢云初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素日伺候谢晖的老仆,哭笑不得交待道,“今日晌午,来了一位媒人,说是要给咱们老爷做媒,说的正是原先老太傅家的明夫人,明夫人与咱们老爷自幼相识,如今咱们老爷未娶,明夫人也丧夫,宫里便递出消息来,看能否撮合两位,明夫人那边已经点了头,于是媒人便来问咱们老爷的意思。”

“老太太径直让人来问老爷,不成想被咱们少爷听到了,少爷雷霆震怒,等人一走便跟老爷吵架,说是不许老爷续弦。”

谢云初和萧夫人相视一眼,均有些意外,一来惊讶宫里的速度,二来惊讶谢云佑的态度。

萧夫人问谢云佑道,“你为什么不答应?”

谢云佑剑眉如鞘,对着谢晖的方向冷笑道,“凭什么?我自有没娘,这一辈子就没叫过娘,凭什么来个陌生的女人让我叫娘,您既然想续弦,当初我们小的时候为什么不娶?等我姐姐含辛茹苦拉扯我长大,你便枉顾我们的脸面,娶个女人回来,图自己享受,凭什么!”